余光去瞥，鼓点强劲的民调，从一旁围坐的吉他手里传来，传统的小镇舞蹈，他们手拉着手，动欢快的舞步，围成圈，黑色的棉袄、绿色的裙摆，火光照映，欢度最后一个小时。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下意识地，她脱口而出的是英语。“Disgusting”的发音清晰，刻意，夸张得如同美式校园剧女主被侮辱的音调。

        酒吧的外面，吉娜正在和朋友热切地聊天，嗓门震天。看见他们，立刻热情地挥舞手臂，挨个介绍。

        突然，面前放下一杯见底的啤酒。抬眼看，吉娜的脸颊泛着酒后的红晕，坐在对面的位置。

        他并不忸怩，站在篝火旁，目光投向角落的简牧晚。她愣了一下，本能地觉得丢人，立刻装作陌生，低下。

        被大雨困宥的节日气氛，在今晚彻底地释放出来。短暂的几个小时，湖边的灌木丛，被挂上明黄色的灯带，明亮、温，码中央燃起巨大的篝火，湖风一，夹杂远的欢声笑语，传来，热意。

        她转看向篝火，“他得真好。你看见了吗？”

        什么也没有看见。她倏地扭过，抓紧了手里的铅笔。

        “哦――真好看。”吉娜把伸过来，“不过，这么美好的夜晚，坐在这里，未免太可惜了。”

        “没有。”她说着，目光这才能够心安理得地移过去。

        “没有。”

        简牧晚的笔尖指了指手里的画，“速写。”

        下一刻，她看见，蒋也的白色球鞋踩在余光的边缘，顿了顿，缓慢地调转方向，走回篝火堆中。

        “不，”简牧晚匪夷所思地捂住口，“吉娜，这真恶心。”

        那些通俗的“Andrea”、“Gina”一类的名字，简牧晚听完，便忘了哪张脸对哪个人。倒是蒋也，入得很快，起了一个关于篝火的话题，热络地谈了起来。

        她皱了一下眉，“我不喝。”

        人群中，所有呐喊聚焦于一件灰色的羽绒服主人。他转过，是蒋也。陌生的东方面孔，受到所有人的优待，热情地邀请他来一段独舞。

        耳边的呐喊声越发高涨，可见，他的舞得出众。

        篝火旁突然传来欢呼声。

        外面的羽绒服，已经丢在一旁的椅子上。火光跃在黑色的卫衣，像太阳出现在午夜，不可思议地眼。

        诚实地讲，她想看一眼，心中又生出难以名状的别扭。笔尖在纸上画出一团、一团的线，纠结得像被猫爪糟蹋过。

拇指慢慢地蹭过那里，角无声地提起。很快，又在她利落地披上大衣时，消失。

        支起布棚的酒吧，生意兴旺，挤满了镇上的居民。

        “拿着就行。”他进她的手里，“跨年夜，气氛需要。”

        她夹上留言簿和铅笔，促似地跺了跺鞋跟，“走吧。早去早回，我困了。”

        “所以为什么――这样？”她的手在半空不解地比划，“看得出来，他喜欢你。他很优秀。”

        沉甸甸的杯子，让她不得不暂时闭上嘴巴，双手捧着。冰块在里面相撞，轮廓浮动，叮当哗啦。

        简牧晚没有兴趣加入，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棚边的角落，摊开留言簿，观察形形色色的人，随手留下动态的轮廓。

        吉娜说：“你们吵架了吗？”

        两只玻璃杯装的啤酒，被路过的酒保，嘭地放在吧台上，白沫涌动。一杯握在蒋也手里，一杯送到简牧晚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