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听到张衡三的回答，后忽然响起嘈杂的脚步声，方向一致，皆是向他们走来。

        忍了又忍，张衡三还是压抑着怒火：“纪妄，我们可以谈谈，我可以帮你躲过纪家的搜查，让你安全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你只要――”

        他知，以前那个温顺可怜的纪妄，不会再出现了。

        夜间的警察局灯火通明。

        冷厉，淡漠，从容。

        张衡三彻底怒了：“你个泼妇！我跟你没有话说！”

        林言悄悄在纪妄前蹭掉眼泪，缓了会儿情绪，爬起来，继续给纪妄检查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这是一个充满安全感的怀抱。

        林言嗤笑一声，不等他开口，陈阿婆已经拉满战斗力，直接开骂：“你个为老不尊的孬货，带这么多人来欺负小孩还是私事！真够不要脸的！看你那鸡糙脸的模样，恶不恶心人！”

        张衡三面充血，不知是惊是怒，耳嗡鸣一瞬，终于能听到声音后，他扯着嘶哑的嗓子怒吼：“泼妇！泼妇！！你这种泼妇才该死――”

        一如针扎般的视线刺到上，张衡三紧贴着墙，眼角余光朝楼下扫去，只看见一辆辆仍在快速驶来的白色面包车。

        ――真正的纪妄。

        在张衡三惊恐的注视下，陈国文狠厉：“云城这块地，可不是你们撒野的地盘。”

        嘶吼尚未结束，一个夹猛地划破风声砸了过来。

        保镖们手心渗出冷汗，只听见最前面那个抽着烟，手臂上有纹的男人说：“欺负我们家里的孩子，还敢对我们爸妈动手。”

        “我是泼妇？我陈阿芬活了五十八年，你这种人模狗样的男人我可见多了，年轻时要不吃绝要不靠女人，腆着个老脸装模作样，老了老了还蹦出来惹人嫌，我要是你直接买副棺材躺进去死了算了，净出来丢人现眼！我呸！”

        “还有哪儿疼吗？”他引导着纪妄说话。

        ……纪年真是个废物！

        他狐狸眼蔫蔫的耷拉着，眼眶微红，强忍着泪意，小声说：“……早知我就不去倒垃圾了。”

        长长一条血痕，清洗干净后能看见肉翻开，好在不深，没有伤到骨。

        这一方天地仿佛自成结界。

        哪怕纪年现在在这，凭他们两人带来的保镖，也难以全而退。

        “我可去

        密密麻麻的人群开始走动，每一个男人都是虎背熊腰、魁梧壮，上有着不属于现在这个社会的匪气与戾气，嘴里叼着烟，乌泱泱的影子从他们上落下，将所有光芒隔离在外。

        你老母！”陈阿婆充耳不闻，起袖子继续骂，嗓音苍老而有力，一字一句吐得清晰：“你以为你谁，国家领导人啊？还安全无忧的度过下半辈子，笑死人，老娘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没见过你这么狗拿耗子多闲事的人！”

        林言垂着眼睛，长长的睫羽自然垂落，他眼泪没干净，有细微的水汽濡在睫上，弯弯翘起的眼尾勾着水红，鼻也红红的，眸光澄黑又可怜，让人心生意。

        纪妄背后的伤口很狰狞。

衡三才是这一切的主谋。

        这样纪妄起码不用一个人面对这些。

        林言看的心疼，呼都急促几分。

        他面无表情的挥起拳，砸向一个胆敢偷袭的保镖，一拳下去，保镖惨叫一声，吐出血，生死不知。

        张口三一口气险些没上来，他所接的圈子从没如此市侩的女人，满嘴脏话不说，居然上来就是人攻击。

        截然不同的纪妄。

        几个保镖心一寒，瞬间直起，往后看。

        纪妄摇摇，专注的看着他。

        在人来人往的警察局，门外是无边夜色，门内是陈国文几人散漫的交谈，林言听着纪妄膛里沉稳的、一下一下的心声，闭上眼睛。

        正正砸在张衡三嘴上，血如注，本就松动的牙齿更是摇摇坠。

        居然连个beta都控制不住！

        纪妄搂住他，很安静的将下颌抵在他，无声哄着他。

        “啊……”

        搭在腰上的胳膊一紧，林言跌进纪妄怀里，alpha柔和的搂着他，温热的手掌轻轻抚着他因为生气而颤栗的后背，像在安抚家里炸的猫。

        林言和纪妄刚完笔录，坐在椅子上，捧着热水慢慢的喝。

        担心纪妄的伤口出问题，林言紧张的检查了一遍，小陈姐姐包扎的牢固，怕绷带松开还特意系了两。

        “……啊！”张衡三弯腰痛呼。

        “再敢欺负孩子，老子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张衡三脸色极其难看，心思急转直下，陡然开口：“等一等！纪妄，林言，这是我们的私事，你们一定要把私事闹大吗？！到时候让纪氏知，收不了场的可不是我！”

        几个保镖心急如焚，同时问他：“老板！老板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