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通话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床太大了。”我如实说。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虽然今天是他第一次来这个房子，但他总能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我听着厨房里传来的烧水声、切菜声，突然觉得，也许这个房子真的能成为一个家。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瞬。这个话题我们之前谈过，但从未深入。

        “我们慢慢整理。”他说。

        货车停在门口时，陆晞珩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站在路灯下，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没关系，理解。”我说。

        他笑了：“大点不好吗？你可以随便。”

        只要有我们在。

        我撅起嘴：“大了离你们就远了啊笨……”

        这个问题让我愣住了。我想要吗？我从未认真思考过。在传统的叙事里，婚姻的下一个步骤就是孩子，这是顺理成章的事。但我还有自己想拼搏的事业，一旦有孩子……我应该会和陈薇一样，被绊住脚吧……

        “孩子……”陆晞珩沉着，“确实会改变很多。”

        林曜琛放下筷子，看着我的眼睛：“你想要吗，星河？”

        确实漂亮，漂亮得像杂志上的摄影作品，让我觉得不真实。

        “谢谢。”我说，原来不再忙，他们始终记得我说过的话。

        “嗯。”我把手机放回包里，“她说孩子太小，可能没法来参加婚礼。”

        “是陈薇？”林曜琛问。

        江山美墅是S市有名的豪宅区，陆晞珩选的这栋房子位于小区深，独门独院，三层楼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虽然已经是冬天，但心设计的景观依然保持着绿意。

        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最让我无措的是主卧。那张床大得离谱，至少有两米五宽。我站在床边，突然想起在陆晞珩公寓的那张床，虽然不大，但我们三个挤在一起时，反而觉得温。

        林曜琛之前在旁边买的那栋，自从我们三个住到一起后，他也没了装修念，准备一直空在那里，或者简装一下，我爸妈来的时候去那里住，也不至于馅。

        我摇摇，突然觉得有些累：“去看她什么呢？看她怎么换布？怎么喂？怎么因为睡眠不足而憔悴？”我顿了顿，“我们已经没有共同语言了……”

        “进去看看。”陆晞珩说，眼里有一丝期待。

        挂断电话后，我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久久没有说话。

        “等孩子大点，你可以去看她。”

        林曜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庭院：“花园设计得很好。”

        整理工作进行到深夜。我把衣服挂进巨大的步入式衣帽间——它大得可以住人，但我的衣服只占了不到十分之一的空间。书放进了书房整整一面墙的书架，显得稀稀落落。日用品拆开，摆在浴室和厨房，但在那些宽敞的台面和柜子里，它们看起来那么微不足。

        他点点，示意我继续说。

        “饿了，”林曜琛说，“我煮点面吧。”

        “都搬过来了？”他走过来，很自然地接过我手里的包。

        面条简单却温，我们围着厨房的中岛台吃完。热气氤氲中，我告诉陆晞珩：“今天陈薇给我打电话了。”

        我突然想起，那还是今年春天的事。我们三个去郊外踏青，看到一片野花田，我说以后如果有自己的房子，一定要种满花。当时只是随口一说，陆晞珩却记住了。

        完美无瑕的大理石地面，挑高六米的客厅，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心打理过的庭院。家都是意大利进口的，设计感极强。空气中弥漫着新装修的味。

        “怎么了？”陆晞珩走进来。

        我没有说下去。

        “留了一块空地，”陆晞珩走到他边，“星河说想种点花。”

        整理完最后一个箱子时，已经快凌晨一点。我们三个坐在那张巨大的沙发上，面前是空的客厅和堆满填充材料的纸箱。

        工人们很快搬完了东西，留下七个箱子堆在空旷的客厅中央，像闯入完美画面的瑕疵。陆晞珩付了钱，送走他们，然后回到我边。

        “你们……”我迟疑着，“真的不想要孩子吗？”

        “嗯，就这些。”我看着工人们把箱子搬进屋里，“里面都弄好了？”

她说，但语气并不确定，“不过你也知，带着小孩出门太不方便了……”

        林曜琛没有接话，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开心点：“很漂亮。”

        “喜欢吗？”陆晞珩问，“设计师是按照你之前说的简约风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