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咬住下，幾乎要咬出血來。不，不是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害怕。可是，那聲音說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尖銳的錐子，準確地刺進我內心最隱秘、最羞於啟齒的角落。我確實渴望他的保護，確實在他邊時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這種渴望，難真的是一種不健康的、自私的綁縛嗎？

        「許承墨，她情緒不對。」唐嫣的聲音顫抖著，她緊緊抓住我的手，試圖給我一點力量，但我的手卻冰冷得像一塊石頭。許承墨的眼神愈發深沉，他似乎明白了什麼，臉上的焦急轉為一種複雜的痛惜。他沒有再追問，而是轉過，重新發動了車子。

        許承墨溫熱的掌心覆在我冰冷的手背上，那份真實的溫度讓我稍微從混沌中抽離。然而，陳宇的聲音卻像一個淬了毒的幽靈，立刻貼了上來，語氣充滿了惡意的輕蔑。「妳以為他真的會喜歡妳現在的樣子？看看妳自己，八十公斤，又胖又蠢。」

        那聲音在我腦海裡尖笑起來，刺得我耳生疼。「他只是出於警察的責任感，在保護一個證人，一個十年前就留在他檔案裡的『失敗戰利品』。他對妳，只有同情，沒有任何男女之情。妳以為把自己吃胖就能躲起來？其實，妳只是把自己變得更可悲、更讓人倒盡胃口而已。」

        「柳知夏，妳又聽到什麼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伸出手，似乎想觸碰我的臉頰，但在半空中又停住了，只是焦急地看著我，等待我的回答。我無法回答，我只能驚恐地看著他，彷彿他是那聲音的源頭。

        「不妳聽到了什麼，都忘掉它。」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那不是妳的聲音，那是他的毒藥。現在，我們回家。」他說完，猛踩油門，車子像箭一樣衝了出去，將所有的恐懼與不安都拋在了後，卻拋不開我腦海中那個揮之不去的質問。

速被一層更深的憂慮所覆蓋。就在這片凝重的沉默中，那個陰魂不散的聲音又在我腦海裡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晰，更加惡毒。

        他一手撐在我側的車窗上，另一手輕輕抬起我

        「怎麼回事？」許承墨銳地察覺到我的變化，他加重了手上的力，想藉由觸碰將我從恐懼中拉回來，「妳的臉色比剛才還難看，他又說了什麼？」

        車子在平穩地行駛，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但我的世界卻像是被按下了慢放鍵。許承墨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輪廓分明，他專注開車的樣子，是我偷看了三年的風景。就在這一刻，陳宇的聲音又響起了，這次不再是低語，而像是一個惡魔在我耳邊的親耳低喃，充滿了惡意的嘲諷。

        「柳知夏。」他叫我的名字，聲音沙啞得厲害，「看著我。」他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覆蓋在我冰冷的手背上，用他的體溫，試圖和我。「那不是妳的聲音。別聽他的。」

        突然，他猛地一打方向盤，將車駛離了主路，停進了一個路邊的臨時停車位。他熄了火，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我劇烈的心聲。他解開安全帶，轉過來，那雙深邃的眼睛裡沒有了怒火，只剩下無限的疲憊和一種我看不懂的痛楚。

        他的問題讓我無法回答。我只能死死地咬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讓它掉下來。唐嫣急得快哭了，她回頭看著我，又看看許承墨，不知所措。

        「妳承認吧，柳知夏……妳想要他。」陳宇的聲音帶著一種扭曲的誘惑力，像一條毒蛇，悄悄鑽進我的耳朵，纏繞住我的心臟。「妳想要許承墨，想被他擁抱，想被他保護……妳享受著他為妳付出的樣子，不是嗎？妳看他現在多緊張妳啊……這就是妳想要的，對不對？」

        我的反應太大了。體的顫抖和急促的呼，讓坐在前座的唐嫣都感覺到了。她焦急地回過頭，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說起。許承墨透過後視鏡將我的一切盡收眼底，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把車速放得更慢了，穩得像一艘在風浪中前行的船。

        這句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我內心最深處、最不敢承認的黑盒子。我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連呼都變得困難起來。我猛地抬頭，卻撞進許承墨關切又困惑的目光裡。他看著我驟變的臉色，眉頭緊鎖。

        許承墨的眉頭糾結成一個川字，他深深看著我，像是穿透了我的眼睛，看到了我腦海中那個正肆意嘲諷我的惡魔。他忽然鬆開我的手，就在我心頭一涼以為他要放棄的時候，他卻俯過來，越過了座椅的間隔。

        這句話像最鋒利的刀，瞬間剖開了我所有的偽裝。是的，我承認，我就是這麼想的。我把自己吃胖，不只是為了躲藏，也是出於一種自暴自棄的認命，覺得自己不上他，乾脆就毀掉自己。我的體瞬間僵，連許承墨手上的溫度都感受不到了，渾冷得像掉進冰窖裡。

        「看，他現在為妳擔心得要死，為了妳，連他未婚妻的電話都可以不接。妳覺得，他為什麼這麼？」那個聲音輕笑了一聲，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得意。「因為妳是個需要被拯救的可憐蟲。妳享受著這種被拯救的感覺，對吧？妳把自己的安全、自己的情緒，全都交給他，讓他圍著妳轉。這不是很刺激嗎？用妳的脆弱，去綁一個像他那樣強悍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