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亦凡
「我??陳宇他??」
這個名字從我嘴裡吐出,僅僅是幾個音節,卻彷彿帶著劇毒。唐亦凡的整個身體瞬間僵硬,那雙還在我身側動作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的呼吸變得粗重,眼底的溫柔與心疼被一層厚重的、冰冷的殺意所覆蓋。
「……他什麼。」唐亦凡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個笨拙溫柔的男人,而是一頭被觸及逆鱗的野獸。他低著頭,讓我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他周遭的空氣都變得危險而凝重。
他沒有催促我,只是靜靜地等著,像是在等待一場審判的結果。他知道接下來我要說的,將會是對我最殘酷的凌遲,而他能做的,只有承受,然後將這份仇恨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過了幾秒,他重新動了起來,但動作比之前更加僵硬和刻意。他檢查的速度加快了,彷彿急著想結束這場酷刑,無論是對我,還是對他自己。他想確認我的傷勢,想治癒我的身體,但他的靈魂卻早已飛遠,飛到了那個該千刀萬剮的混蛋身邊。
「沒事了,知夏,別說了。」他的聲音顫抖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憤怒,「不管他對妳做了什麼,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再也沒有機會靠近妳。我保證。」
他抬起頭,紅著眼眶,一字一句地對我說。那不是一句輕飄飄的承諾,而是一個用生命去兌現的誓言。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陳宇為他犯下的罪行,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他強暴我了??對不對?所以我的下面才這麼痛??」
我直白又帶著孩童般困惑的問句,像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捅進了唐亦凡的心臟,然後瘋狂地攪動。他所有強撐的鎮定、所有硬裝出來的堅強,在這一刻徹底崩潰。他檢查我身體的手猛地抽離,像是被燙到一般。
「……對。」
這個字從他齒縫間擠出,帶著血腥味。他的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極度的憤怒和心痛而劇烈顫抖著。他無法再看向我,無法再看向我身體上那些昭示著恥辱的傷痕。他猛地站起身,轉過頭去,背對著我,寬厚的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他在哭。沒有發出聲音,但那緊繃的背部線條,那用力到發白的指節,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他的痛苦。他恨,恨陳宇的殘忍,更恨自己的無能。他就在附近,卻保護不了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跌入地獄。
「唐亦凡……」他想說些什麼,想安慰我,想告訴我那不是我的錯,但他的聲音被嗚咽堵在了喉嚨裡。他什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拳頭,不讓悲憤的聲音溢出來。
過了好久,他才慢慢平復下來,轉過身時,眼眶紅得嚇人。他重新跪回床邊,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看著我,眼神裡滿是滿溢出來的心疼。
「對不起……對不起……」他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像是犯了彌天大罪的罪人,「是我沒用……是我沒保護好妳……」
那些回憶的碎片像潮水般湧現,將我瞬間淹沒。我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牙齒打戰發出咯咯的聲響,瞳孔因恐懼而急速縮放。我蜷縮起身子,雙臂緊緊環抱住自己,彷彿想藉此抵禦那無形的侵襲。病房裡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冰冷,唐亦凡見狀,臉色瞬間大變,剛剛強壓下去的悲痛立刻被驚慌與憤怒取代。
「知夏!妳怎麼了?別嚇我!」他大喊著,聲音裡滿是恐懼。他想伸手抱住我,卻又怕觸碰到我脆弱的創傷,只能徒勞地在我身邊轉來轉去,像一隻無頭蒼蠅。
「不……不要……」我無意識地發出哀鳴,眼神空洞地望著虛空,彷彿那個猙獰的惡魔就在眼前。
唐亦凡看到我這副模樣,心臟幾乎要停止跳動。他知道,我被困在了那段恐怖的回憶裡。他不再猶豫,猛地俯下身,用盡全身力氣將我緊緊擁入懷中。他把我整個人圈在他的臂彎裡,用他的身體,他的體溫,他的心跳,試圖為我築起一道抵擋外界一切惡意的牆。
「我在這裡!知夏,聽著!我在這裡!」他的聲音就在我的耳邊,堅定而有力,「那是在巷子,對不對?人來人往的街角,他拖著妳!但那已經過去了!妳看清楚,妳現在在醫院,在我懷裡!他不在這裡!」
他用一隻手撫摸著我的後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我的頭,一遍又一遍,耐心而重複。他把自己的臉埋在我的頸窩,讓我感受他溫熱的呼吸和穩定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