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浴室裡冰冷的地板讓我一個哆嗦，但我顧不了那麼多，衝到蓮蓬頭下，瘋狂地扭開水龍頭。

        「許承墨??為什麼還不放棄我，我都這樣了??」我的聲音輕得像嘆息，顫抖的手指撫上他濕漉漉的臉頰，那溫柔的觸感像一把燒紅的鐵烙，狠狠地燙在他的心上。他看著我空眼神中泛起的一絲茫然，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痛到無法呼。

        他的目光鎖定我，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痛楚與悔恨。「我早就告訴過妳，妳屬於我。就算妳變成了碎片，我也要一片一片地把妳撿起來，用我的命把妳粘好。」他的語氣沒有一絲猶豫，像是宣示一個不容置疑的真理。

        許承墨在門外瘋狂地拍打著門板，聲音裡滿是焦慮和恐懼。「知夏！妳開門！妳聽我說！妳想嚇死我嗎？柳知夏！」他的喊聲和著水聲，變得模糊不清。

        「知夏！」他衝進去，顧不上漫過腳踝的熱水，一把關掉水龍頭，瞬間的寂靜讓我的嗚咽聲變得格外清晰。他脫下自己的外套，顫抖著將我裹住，試圖抱起我，我卻像受驚的貓一樣猛烈掙扎，口中發出破碎的哀嚎。

        「知夏！再這樣下去妳會死的！」門外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求求妳……開門好不好……算我求妳……」他的體靠在門上，手掌拍得通紅，卻不敢真的把門踹開，他怕傷到我。浴室裡的水蒸氣越來越重，我的意識也隨之越來越模糊。

        他俯下，溫熱的額頭抵著我冰冷的額頭，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心痛而沙啞不堪。「不髒……我的知夏一點都不髒。」他閉上眼睛，淚水無聲落，「聽我說，我們洗乾淨……我幫妳洗乾淨，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求妳……別不要我。」他的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那個在外人面前永遠冷靜自持的男人，此刻徹底崩潰了。

        他抓住我放在他臉上的手，將我的掌心緊緊貼在自己的上，用力地親吻著，彷彿想藉此汲取一絲力量。「放棄？」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自嘲的苦笑，「柳知夏，妳是不是忘記了？我早就放棄我自己了。」

        濃熱的水蒸氣夾雜著刺鼻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讓許承墨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到蜷縮在濕地面上的我，上的衣物早已濕透，緊緊貼著瘦削的形。我的雙手死命地抓著自己的膚，上面布滿了觸目驚心的紅痕与抓痕，像一張被撕碎的畫布。

        冰冷的熱水劈頭蓋臉地澆下，瞬間濕透了我的衣服。我開始拼命地搓洗自己的體，從手臂到大，從口到腹，膚很快就被我抓出一紅痕，甚至渗出細小的血珠。我感覺髒，那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骯髒感，怎麼洗都洗不掉。

        冰冷的地面和我淒厲的話語讓他徹底清醒，他不能讓我就這樣毀掉。他不再猶豫，小心地避開我上的傷口，將我打橫抱起，用浴巾將我裹得嚴嚴實實。我輕得像一片羽，這個發現讓他的心一陣絞痛。

        我不予理會，只是加大了力，指甲深陷進肉裡，痛感反而讓我感到一絲清醒。我彷彿能看到陳宇那張令人作嘔的臉，感覺到他的手在我上遊走，一陣陣的嘔意翻湊而上。我跪倒在地，嘔吐出酸水，混著水一起被沖走。

        他抱著我走出浴室，跨過那扇被他毀壞的門，每一步都走得異常沉穩。他把我輕輕放在卧室柔軟的大床上，拉起被子蓋住我顫抖的體。他沒有離開，只是跪坐在床邊，緊緊握著我冰涼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溫度，試圖溫我早已凍結的心。

        門外許承墨的嘶吼和門板沉重的撞擊聲交織在一起，每一次撞擊都讓浴室的門框發出痛苦的呻。他已經徹底失去理智，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必須看到她，必須確定她還活著。在又一次猛烈的撞擊後，隨著一聲巨響，鎖應聲而斷，門被暴地踹開。

        「別碰我……我髒……好髒……」我的聲音細若蚊蚋，卻像錐子一樣扎進他的心裡。許承墨不再強行抱我，而是跪坐在我邊，用外套的一角，輕柔地、一遍又一遍地拭著我臉上的水珠和淚痕。他的動作小心翼翼，彷彿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