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我因他的話而陷入呆滯，眼神裡的火焰慢慢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見底的疲憊和哀傷。「聽著，知夏。」他緩緩地，用一種近乎疲憊的聲音說，「想讓唐亦凡的犧牲有意義，就好好活著。活到陳宇落網的那一天，親眼看著他受到懲罰。這才是對他最好的交代。」他把我重新拉進懷裡，只是靜靜地抱著，任由沉重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

        「許承墨！我真的好難受??」

        那句「我心疼」卡在嚨裡，怎麼也說不出口。所有的語言在這一刻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只能一個本能的動作——將我緊緊地、緊緊地擁入懷中，下巴抵在我的頭頂，閉上眼睛，深深了一口氣，彷彿想把我所有的痛苦都進自己的體裡。

        他忽然低頭，灼熱的吻凶狠地壓了下來。那不是溫柔的綿綿細語，而是一場充滿了怒氣、恐懼與佔有的掠奪。他的頭暴地撬開我的牙關，不給我任何拒絕的空間，像是要用這種方式，把所有危險的想法都堵回我的肚子裡，把我的靈魂徹底吞下。

        他深一口氣，試圖壓下那毀滅一切的衝動。他放開我的肩膀，轉而用一種近乎禁錮的力度將我緊緊擁入懷中，我的臉被迫埋在他滾燙的膛上。「聽著，」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從現在起，妳一步都不能離開我的視線。報仇的事，交給我。妳要的，就是乖乖待著，活著。」他用這種霸的方式，徹底掐滅了我所有以犯險的可能。

        他看著我那張淚滿面卻又充滿倔強的臉，心臟一陣絞痛。他知我是在為唐亦凡痛苦，可他無法接受這種方式。唐亦凡的死，已經成了他們所有人都無法擺脫的噩夢，而我現在，正試圖走進噩夢的最深處。

        「但是唐亦凡??我不能讓他白死啊！」

        「我說過，報仇是我的事。」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妳的唯一任務，就是活著。妳要是有任何三長兩短，我會讓整個世界陪葬。」這不是威脅，而是一個早已被到絕境的男人，發自內心的瘋狂誓言。他不再給我任何說話的機會，只是將我緊緊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將我牢牢鎖住。

        「妳閉嘴！」他失控地低吼，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痛苦而變得扭曲不堪，「妳以為妳這樣，唐亦凡就會高興嗎？妳以為他用命換來的，就是讓妳去送死嗎！」他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我，像是要看穿我的靈魂，質問我這份沉重的決心。

        「我知??我知??」他的聲音也跟著哽咽了，伸出手，用顫抖的指尖輕輕拂去我臉上的淚水，動作笨拙又小心翼翼，像是怕一不小心就會碰碎這個好不容易才敢在他面前展現脆弱的我。

        我那個微弱的「我??」字還沒完全散在空氣中，就被許承墨驟然加大的力打斷了。他把我更深地按進自己膛，那堅的肌肉和急促的心，構成了一座無法動彈的牢籠。他全緊繃，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懷裡的我，是他絕對不放手的獵物，也是他絕不容許受傷的珍寶。

        這個吻帶著懲罰的意味，幾乎要讓我窒息。直到我因缺氧而開始掙扎，他才猛地鬆開。我們兩個都劇烈地息著，他雙手捧著我的臉，拇指用力去我邊被他自己弄出的血絲，眼神複雜得像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對不起??」他低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帶著濃重的自責，「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妳，也沒保護好唐亦凡。是我不好。」他不再跟我爭辯報仇的事，因為他知，此刻我需要的不是理，而是一個可以支撐住我不會崩潰的臂膀。

        這句帶著哭腔的破碎呼喊，終於擊潰了許承墨用憤怒和命令堆砌起的所有防線。他子一僵，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勢瞬間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措的慌亂。他看著我淚滿面的臉，那雙眼裡不再有仇恨和決絕，只剩下純粹的痛苦。

        「他死的時候，躺在妳懷裡，讓妳好好活著。」許承墨的聲音突然冷了下來，那種冰冷比任何怒吼都更讓人心寒，「妳現在要去送死，是打他的臉嗎？」他抓住我的雙肩，用力搖晃著我，像是要把我搖醒。

允許！」他幾乎是吼出這句話，膛劇烈地起伏著，「柳知夏，妳給我聽清楚了！這件事想都別想！妳要是敢傷害自己，我……」他說不下去，因為他不知自己會出什麼瘋狂的事。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尖刀，準地刺入許承墨心中最柔軟也最痛苦的地方。唐亦凡的名字，是他永遠無法彌補的虧欠，此刻從我口中說出，變成了一把刺向他的武。他整個劇烈一顫，抱著我的力瞬間收緊到變態的程度，幾乎要勒斷我的肋骨。

        他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用那個堅實的懷抱，默默地為我擋住全世界的風雨。他寬闊的膛成了我暫時的避風港，讓我可以在那裡盡情釋放壓抑已久的絕望。他輕輕拍著我的背，用最笨拙也最誠懇的方式，安撫著我靈魂深處的傷痛。

        「妳什麼都別說。」他的聲音冷得像冰，卻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不想聽。」他不想聽任何可能會讓他心碎的話語，不想讓我再一次推開他，走向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