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燙的粥
過
嚨,
進空蕩蕩的胃裡,激起一陣
洋洋的戰慄。
沈清越拿起勺子。
「誰說不能吃?」
她重新低下頭,機械地往嘴裡送著粥。
那是高三的冬天。
她的視線像是被磁鐵
住了一樣,死死地黏在那一截後頸上。
蘇棠坐在她對面,雙手托著下巴,一臉期待地看著她。
她不敢抬頭。
沈清越沒有抬頭,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她怕一抬頭,就會讓蘇棠看見她眼底泛起的紅意。
想咬一口。
因為低頭喝粥的動作,她原本寬大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
出了一截雪白細膩的後頸。
那時候的她,以為這種日子會是一輩子。
「好喝嗎?」
那裡的
膚白得近乎透明,在陽光下甚至能看見細微的絨
。幾縷碎髮貼在上面,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她看著那碗「黑暗料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妳別吃了,我倒掉……」
早晨的陽光正好。
期末考試前夕,沈清越因為連續熬夜刷題加上飲食不規律,急
胃炎犯了。
那天家裡沒人,蘇婉陪沈父去參加晚宴了,傭人也請了假。
半小時後,蘇棠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出來了。
那是蘇棠第一次下廚。
「只要是棠棠煮的。」
勺柄是熱的,傳遞到指尖,帶著一
熨帖的溫度。
向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蘇棠急哭了,手忙腳亂地跑進廚房說要給姐姐煮粥。
金色的光束打在蘇棠
上。
她笑著說,眼裡滿是寵溺,「都是甜的。」
蘇棠端著碗,站在沙發前,眼圈紅紅的,手指上還被燙了個泡。
她猛地移開視線,卻不小心把勺子撞在了碗沿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廚房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響,簡直像是在拆房子。
苦的,澀的,還有沒煮熟的米芯。
但沈清越放下空碗,忍著胃裡的不適,伸手溫柔地
掉蘇棠臉上的淚珠。
「怎麼了?」蘇棠抬起頭,嘴
上還沾著一點晶瑩的米湯,無辜地看著她。
但在沈清越嘴裡,卻泛起了一
難以言喻的甜。
想在那塊乾淨無瑕的
膚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想看她因為疼痛而顫抖,想聽她帶著哭腔求饒。
沈清越卻拉住了她的手。
很淡,沒有放糖,甚至帶著一點鐵鍋特有的金屬味。
其實很難喝。
恍惚間,眼前的場景似乎發生了扭曲,和記憶深處的某個畫面重疊在了一起。
以為她可以永遠這樣寵著這個小姑娘,吃她煮糊的粥,幫她
眼淚,替她擋風遮雨。
脆弱,又誘人。
但因為水放少了,火開大了,米糊在了鍋底,整碗粥散發著一
濃郁的焦糊味。
「沒事。」
熱氣蒸騰,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低頭喝了一口。
沈清越喝粥的動作頓住了。
蘇棠似乎很高興,也給自己盛了一小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著裊裊熱氣。米粒已經煮開了花,雖然不像家裡傭人熬的那樣濃稠
緻,但在這個環境下,已經算得上是頂級的美味。
嚨突然變得更加乾渴,比宿醉醒來時還要渴。
沈清越深
一口氣,壓下心底翻湧的躁動。
「咳……」
「姐姐……對不起,我搞砸了……」
沈清越接過那碗焦糊的粥,拿著勺子,面不改色地一口氣喝了個
光。
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一個瘋狂的念頭——
這種陰暗的、充滿佔有
的念頭,像野草一樣在心裡瘋長,嚇了沈清越一
。
她轉
要走。
沈清越疼得臉色慘白,蜷縮在沙發上冒冷氣。
那時的沈清越,雖然胃疼得要命,但看着妹妹哭成小花貓的臉,心卻軟得一塌糊塗。
一聲輕咳把沈清越拉回了現實。
那是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