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地低下頭，嘴離蘇棠的額頭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離。

        差一點。

        蘇棠記得，那天晚上她聽著鋼琴曲，在沈清越懷裡睡著了。

        沈清越用一隻耳機，為蘇棠撐起了一個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安靜的避風港。

        像是一片羽，又像是一個吻。

        沈清越低頭，看著懷裡的女孩。

        那年蘇棠十二歲，沈清越十八歲。

        在那一刻，耳機線連接著兩個少女的世界。

        那是她們最早的秘密空間。

        蘇棠柔軟的脯緊貼著她的腹，隨著呼起伏，不斷地摩著。

        「不會。」

        那時候的沈清越，清冷、高挑，穿著一乾淨的居家服，手裡拿著一個白色的MP3。

        因為這一幕，太熟悉了。

        半夢半醒間，她感覺到有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輕輕落在了她的額頭上。

        現在雷聲小了，蘇棠也不抖了，她應該立刻把人推開，然後滾回自己的藤椅上去。

        現實中的一聲悶雷，將沈清越從回憶中驚醒。

        但在蘇棠心裡，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沈清越的心亂了節拍。

        她把蘇棠抱在懷裡，從MP3上分出一隻耳機，輕輕進蘇棠的耳朵裡。

        可是……

        熟悉到讓她有一種時空錯亂的錯覺。

        小蘇棠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把頭埋在被子裡哭。

        她貪婪地呼著沈清越上的味，那是一種讓她魂牽夢縈的氣息——冷冽、危險，卻又帶著致命的溫柔。

        沈清越的聲音總是那麼冷靜，帶著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就在她哭得不過氣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的雷雨夜。

        沈清越能感覺到自己體裡那頭剛被冷水澆滅的野獸，又開始蠢蠢動。

        沈清越走了進來。

        她害怕打雷，更害怕那個原本溫馨的家變得支離破碎。

        也是蘇棠心動的開始。

        狹窄昏暗的房間，窗外是毀天滅地的雷暴，窗內卻是相擁而眠的寧靜。

        「姐姐……」蘇棠哭著撲進她懷裡，「爸爸媽媽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她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依然牢牢地摀著蘇棠的耳朵，捨不得鬆開分毫。

        沈清越的嚨有些發乾。

        外面的雷聲還在繼續，但被沈清越的手摀住後，變得沉悶而遙遠。

        蘇棠在她的懷裡慢慢停止了顫抖。

        是曖昧滋生的溫床。

        那段時間，沈家的氣氛壓抑得可怕。蘇婉因為沈震在國外投資失敗的事情，整日在家裡發脾氣，摔東西的聲音和爭吵聲充斥著別墅的每一個角落。

        差一點她就又要重蹈覆轍了。

        左耳是窗外的雷雨與爭吵，是成人世界的崩塌；右耳是蕭的夜曲，是姐姐懷抱的溫度。

        鋼琴聲輕柔、舒緩，像是一雙溫柔的手，撫平了所有的焦躁與恐懼。

        記憶像是倒帶的影片，瞬間回到了多年前的一個雨夜。

        那個被窩很和，帶著蘇棠上甜甜的牛味。

        耳機裡淌出來的，是蕭的《降E大調夜曲》。

        「轟隆——」

        「聽歌。」

        那是沈清越第一次越界。

        蘇棠閉著眼睛，睫上還掛著淚珠，像把受傷的小扇子。她的臉頰貼在沈清越的鎖骨處，呼溫熱，一下一下地噴灑在沈清越感的膚上。

        她應該推開她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走到床邊，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她慌亂地想要直起子，卻發現蘇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

        這種姿勢太親密了。

        她說，「聽了就不怕了。」

        父母在樓下激烈的爭吵聲，混合著窗外的雷聲，像是一場無休止的噩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混合著未散去的薄荷煙草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