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了笑容，聲音恢復了那種沒有溫度的平靜，卻比任何時候都更威脅。

        「不說話？」他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湖邊顯得格外清晰。「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

他的語氣不容置喙。

        「一件一件，直到……一絲不掛。」

        那聲嘆息輕得幾乎聽不見，卻像一羽，輕輕搔刮在顧遙凌緊繃的神經上。

        「很好。」顧遙凌的聲音裡帶著滿意的嘆息。「看，妳其實很聽話。」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千斤巨石，狠狠地砸在李星眠的心上。她的大腦一片空白，羞恥和憤怒幾乎要將她吞噬。

        「現在，我給妳第一個指令。」

        他站起，一步步朝她的角色走來。

        「霜隱」俯下，在她角色的耳邊低語，那聲音透過耳機，清晰地傳進李星眠的耳朵裡，帶著灼人的熱氣。

        她按下了確定。

        「我要妳，親手，脫掉妳角色的衣服。」

        「霜隱」走到「狂刀」面前，伸出手，輕輕挑起她角色的下巴，強迫她與自己對視。那個動作，和他之前在現實中扯下她口罩的動作，如出一轍。

        「接下來，我們玩個更有趣的。」

        這本不是什麼房，這是一個審判室，一個為她量打造的刑場。

        「現在，不是妳在問『真的嗎』的時候。」

        屋內的布置比外面更加驚人。一張巨大的圓床佔據了房間的大半，床幔是半透明的紗，飄逸地垂落在地。床上散落著紅色的玫瑰花，空氣中瀰漫著一甜膩的香氣。最讓李星眠臉紅心的是，床邊的桌子上，竟然放著一套緻的……質手銬和鞭子。

        「任務名稱，『絕對服從』。」顧遙凌一字一句地說，像是在宣讀判決。「任務內容很簡單，一方提出要求，另一方必須無條件服從。直到系統判定，親密度達到標準。」

        「霜隱」走到床邊，隨意地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那些冰冷的金屬。他抬起頭，目光穿透屏幕，準確地落在李星眠上。

        「妳應該知，結為俠侶之後，第一個任務是什麼吧？」

        那個【鴛鴦湖】的傳送邀請，依舊在屏幕中央閃爍著，像一個無法逃避的宿命。

        李星眠握著鼠的手指泛白，她不知該如何回答。

        但李星眠感受不到任何浪漫。她只感到一種被囚禁的恐慌。

        「怎麼？不到？」顧遙凌的語氣充滿了嘲諷。「還是說，妳想讓我親去妳那裡，教妳怎麼？」

        那幾乎是哭腔的質問，讓顧遙凌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妳似乎還沒搞清楚狀況，李星眠。」

        他威脅的話語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她最後的尊嚴。李星眠閉上眼睛，顫抖著點擊了作。

        「霜隱」的角色站在她邊，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片美景，彷彿在欣賞自己的傑作。

        屏幕上的畫面瞬間被刺目的白光吞噬，緊接著，溫的空氣撲面而來。耳邊喧囂的玩家喊話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脆的鳥鳴和潺潺的水聲。他們傳送到了鴛鴦湖。

        「跪下。」

        他喜歡看她這副模样。

        這種從雲端跌落泥沼的過程，美得讓他著迷。

        「我不想再問第三次。」

        他沒有預料到，這個在遊戲裡無所畏懼的女大俠，僅僅因為一個脫衣的指令，就會崩潰成這樣。

        李星眠的心幾乎停止。她知，她當然知。那是關於「親密」的任務，是所有玩家心照不宣的、最羞恥也最刺激的環節。但她從沒想過，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面對這個人。

        話音剛落，「霜隱」轉過，朝著那座竹屋走去。他的步伐不急不緩，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讓李星眠不得不跟上。

        「妳看，」顧遙凌的聲音終於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他的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我為妳準備的房，還滿意嗎？」

        「然後，按下去。」

        這裡是一個與世隔絕的私人空間。湖面如鏡，倒映著天邊絢爛的晚霞，岸邊開滿了發光的蒲公英，隨風搖曳，灑下點點螢光。一座緻的竹製小屋靜靜地立在湖畔，屋內亮著溫的燈光，看起來浪漫而寧靜。

        她控著「狂刀」，僵地走進了小屋。

        「真的。」

        屏幕上，那個一向驍勇善戰的「狂刀」，緩緩地、屈辱地，跪在了「霜隱」的面前。

        但隨即，一種更強烈的、扭曲的興奮感從他心底竄起。

        喜歡看她從驕傲的孔雀，變成瑟瑟發抖的雞隻。

        「怎麼，很驚訝？」顧遙凌的聲音帶著一絲惡意的愉悅。「這些可是鴛鴦湖的特產，專門用來……調教不聽話的寵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