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狗妹妹，你怎么脸红了。”

        虞小绵把脸埋进臂弯，深深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虞小绵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被褥里。

        虞凌雪一只手撑着门框，一只手着漉漉的额角，凤眼弯弯地看着她，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光线刺得她眯了眯眼。

        没有人在她发呆时从背后冒出声音。

        她伸手摸了摸最上面那只碗的边沿，瓷面温凉，没有一丝油渍，指腹过时发出极细微的“吱”声，是干净瓷才有的手感。

        她用手背了脸，把脸上那层说不清的情绪干净，然后拉开门，正好对上站在门口的虞凌雪。

        她的袖子卷到手肘上面，出两截白净的小臂，手腕上还挂着水珠顺着腕骨进掌心里。

        她不知自己为什么说这句话时心会快一点，大概是因为这间房间是她整个家里唯一能关上门的地方。

        虞小绵盯着那排碗看了好一会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隔的水声停了，传来虞凌雪推开厨房门的动静，然后是拖鞋踩过客厅的脚步声，朝她房间的方向走来。

        虞凌雪的视线跟着她转过来，像一条懒洋洋跟在人后的猫。

        她的脑子里像有一团打结的线，越扯越乱，越理越紧。

        虞小绵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脸，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一不可逾越的界限。

        窗外彻底黑了下来。

        筷子拢成一把插在沥水筒里，连方向都是一致的，竹朝上，筷尾朝下。

        虞小绵看着她那张脸，看着那双凤眼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忽然不知该说什么。

        厨房的灯还亮着，白色的光从推拉门的隙里淌出来，在餐厅地砖上铺了一小片光斑。

        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算是对这项工作通过了验收。

        虞凌雪靠在料理台上，歪了歪，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一些。

        她不知该怎么解开它，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真的想解开它。

        虞小绵把视线收回来，没有说夸她的话，也没有说“算你洗得干净”之类的话。

        她的房间是她最后的堡垒。

        她说完还轻轻哼了一声，把自己凌乱的发丝拢到耳后，动作慵懒，仿佛在说一件完全不值得在意的事。

        她转过，看向靠墙站着的虞凌雪。

        “我回房间了，不要打扰我休息。      ”

        她转往外走，经过虞凌雪侧时，闻到一淡淡的洗洁柠檬味混着虞凌雪上残留的沐浴香气。

        虞小绵走得更快了。

        她的眼睛被厨房的灯光映得亮晶晶的，像两颗在蜜里的。

        “警告你，别随便进我房间。”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的隙在地上投下一条细细的光带。

        她只能别开脸，从虞凌雪侧挤过去，朝厨房走去。后传来虞凌雪跟上来的脚步声，和她轻飘飘的一句。

        虞小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碗碟架上整整齐齐码好的白瓷碗。

        她翻了个，把脸埋进枕里，深深地了一口气，然后从枕下面摸出手机。

        虞小绵直起，把手机回抽屉里。

        她的额角有一缕碎发被水汽濡了，贴在鬓边，凤眼微微眯着，角挂着一抹既像得意又像懒散的弧度，整个人的气质里带着一种“看吧，我到了”的松散。

        “谁要进你那个小狗窝啊。”

        床垫陷下去，蓬松的棉被带着晒过太阳后特有的、      干燥的香涌上来，裹住的脸和脖子。

        虞凌雪一只手搭在料理台上，另一只手拿着块抹布在台面，动作缓慢而随意，像是画完了一幅画之后在最后的收尾。

        她适应了一会儿，

        灶台被过，不锈钢的台面在灯光下泛着干净的反光，连水龙被人过。

        “碗洗完了，过来验收？”

        门锁在在后“咔哒”一声扣上。

        洗碗槽里没有积水，排水口锃亮，像刚被人用海绵用力蹭过。

时手掌的温度，虞慧月在她发落下的那个极轻的吻。

        虞凌雪居然真的把碗洗了，还洗得这么认真。

        碗口朝下，一只叠着一只，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

        她看了虞凌雪最后一眼，然后转穿过餐厅和客厅之间的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关门。

        虞小绵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