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节仿佛生了锈。他先是抬起右手，悬在空中，似乎不知该如何摆放。犹豫了几秒，他模仿着夏宥环抱他的姿势，将手臂轻轻地、试探地，环过了夏宥的后背。

        他的手臂同样冰凉，没有什么力，只是虚虚地拢着。

        接着，他的左手也抬了起来，同样僵地、迟疑地，放在了夏宥的另一侧肩背上。

        一个完整的、却无比生和冰冷的“拥抱”。

        夏宥将脸埋在他冰凉的风衣里，闭上了眼睛。没有温，只有冰冷。没有心（或许有，但她感觉不到），只有一片沉寂。但就是这个冰冷、沉寂、充满非人感的拥抱，却让她那颗被恨意、快意、麻木反复冲刷得千疮百孔的心，奇异地获得了一丝短暂的、近乎虚幻的“安宁”。

        仿佛漂浮在无尽黑暗海面上的人，终于抓住了一块浮木。

        尽那浮木本，也是冰冷而诡异的。

        她就这样抱着他，他也这样僵地“抱”着她，在将明未明的天色下，在稳定亮着的路灯旁，像两尊怪异的、试图理解彼此存在的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夏宥松开了手。

        X      也立刻放下了手臂，动作干脆，仿佛完成了一个艰难的任务。

        夏宥向后退了一小步，抬起，看着      X      转过来的脸。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睛里，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在转，像是在理刚才接收到的、过于复杂和陌生的“数据”――拥抱，温，感谢，还有她上残留的、那种剧烈情绪释放后的余韵。

        “你……”夏宥看着他，第一次，带着一种近乎平静的好奇，轻声问，“到底是什么？血鬼？还是……小说里写的那种怪物？”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试图用人类已知的范畴去“定义”他。

        X      看着她，眼神里的微光闪烁了一下。然后，他极其缓慢地，摇了摇。

        不是否认，更像是一种……“无法归类”的表示。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明。

        然后，他微微地，牵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极其轻微、极其短暂、甚至比之前在便利店模仿的“微笑”更加生涩和难以察觉的弧度。

        但夏宥看到了。

        那不是模仿。那更像是一种……内在情绪（如果他有情绪的话）的、极其微弱的自然。或许是因为她刚才的拥抱和感谢？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最后看了夏宥一眼，然后转过，迈开步子，像往常一样，不紧不慢地，朝着与晨曦降临相反的方向走去。黑色的风衣下摆在微凉的晨风中轻轻摆动，影渐行渐远，最终入了街尽尚未完全褪去的、淡青色的薄雾之中。

        夏宥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脸上那扭曲的笑意和泪痕早已干涸。心里那片翻腾的黑暗浪，似乎也随着沈梦琪的“消失”和刚才那个冰冷的拥抱，暂时平息了下去，留下一种空旷的、近乎虚脱的平静。

        她转，朝着公寓楼走去。

        回到房间，她脱掉外套，甚至没有洗漱，就直接倒在床上。疲惫如同水般将她淹没。

        这一次，她没有陷入那些光怪陆离、充满恐惧和不安的噩梦。

        她睡着了，并且，了一个梦。

        一个久违的、甜蜜的、褪了色的梦。

        梦里没有沈梦琪，没有霸凌，没有退学的绝望，没有便利店惨白的灯光和冰冷的收银机。